2015年4月14日 星期二
評論的現在
來綠島沒有帶任何一張實體CD。 我還以為我撐得住,但綠島不安定的生活總讓我有種空虛感,我也說不上為什麼,只是知道這是一種有如不吞下去就要吐出來的服藥嘔吐感,後來我才懂了。 我還以為在三週後重新摸到實體CD的那一刻,我的身體會發生什麼微妙的變化,讓我可以寫在臉書上說嘴,結果也沒有。 我反覆比較用wma檔和用Spotify播放這張專輯有沒有差別,後來發現果然沒有任何差異,因為輸出聲音都是同樣一台台大金興發買的便宜喇叭。但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播放工具啊。 我非常喜歡無聊的環境音。 我喜歡聲音經過空氣的聲音,不喜歡聲音在耳機裡的聲音,即使耳機裡會聽到很多音樂的細節。我坐公車和火車時寧願聽單調的車聲(即使我一直覺得很有趣),也不願拿出耳機塞住我的耳朵。 跑步時也是;我非常喜歡無聊的環境音。 當我坐在電腦前認真聽完蔡依林的專輯一次,即使我已經在Spotify聽過不少次了,其中有幾首歌不知道在youtube聽過幾遍了,但我終於第一次感到「擁有」這個聲音了。 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。 說起來大概是上一個世代的科技感正在束縛新一代科技感吧,科技感也有所謂「政治正確」或說「世代正義」,就像那些擁戴實體黑膠或CD的臉書社團所說的;但我從來不信這些,甚至有些逃避這樣的說法,深怕被什麼思想束縛住。 但我還是拼命買實體CD,並且覺得一張音樂沒有入手,即使在網路上下載聽過再多遍都是虛幻的。 那你說的不是自相矛盾嗎?還說不想被束縛,結果行為卻是最保守的那一派? 我並沒有否認實體CD給我帶來的「真實感」,只是從更高的角度來看,以實體CD來批判mp3檔案實在太虛幻了,因為它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科技虛幻想像的集合體,即使黑膠也是一樣。 黑膠跟CD不也是錄音技術重新後製出來的「作品」嗎?這跟所謂「原音」或「現場音」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吧?mp3的音質效果不會形成新的世代聆聽經驗嗎?更遑論我們現在的音樂聆聽經驗大多透過youtube這樣的網路媒介。 或許我們無法發覺這樣的聆聽系統對我們生活的改變,但我相信我們的聆聽結構一定早就改變了,只是現在無法明確指出而已。黑膠或CD在某種「情況」或「情境」下確實會有比較好的音效,但我更希望肯認當下聆聽情境的存在,並且融入一般大眾的聆聽結構中,所以我甚至喜歡聽夜市店家播放的韓國流行音樂,(開始聽韓樂之後出現的有趣現象,我可以站在店裡一首一首回憶團名和歌名,畢竟我大部分的歌都聽過,這也是一種趣味)發現與我在youtube或者CD中聽起來有很大的不同,而我並不會把兩者當作是「同一首歌」。 但我心中還是惴惴不安。 從我回頭開始大量聽流行音樂之後,我的評論就開始遇到難題。因為小眾音樂的歌手製作專輯的方式通常是較個人的、有主見的,「存在感」比較強,所以評論可以以專輯為單位。 但流行音樂複雜多了,一個歌手或團體的曲風或走向,需要考慮更加複雜的因素,且一張專輯往往包含各式曲風,通常也很難用一個脈絡來完整貫穿,簡單來說就是要「拿來賣」而已,哪有那麼複雜的個人思想演變? 但流行音樂可以面對更複雜的受眾,與時代環境的互動也更加明顯,一首出名或出色的流行歌,可以佔據一個人對某一段時間的記憶,作為未來召喚記憶的重要節點,甚至足以代表一段時間如一年中某個區域的變化,雖短期內無法感覺,長期來看就有非常明顯的變化,時代風俗的轉移也就在這首歌包覆的風景中,這是流行音樂最微妙也有趣之處。 我應該要更放鬆點。 自從聽流行音樂之後,我的聆聽習慣已經改變了,並在不知不覺中到達一個我無法承受,最後才發現真的已經回不去的地方,而最近就是那個高峰點。 應該要讓自己更放鬆點就像肌肉緊繃運動的話容易受傷,要讓肌肉放鬆一點,我也要放鬆自己對於這種載體的恐懼,才可以停止那種漫天無際不斷襲來的碎裂感,好像自己喜愛的東西就要從眼前剝離消逝掉一般。 而評論要在這點確立之後才能夠發生。 而我其實也害怕評論這個載體。所以我也一直拒絕它,轉身逃亡。大部分文章都是被追到無路可走的時候的「半被迫」產物,我無由地害怕它奪走我,「我」。到底要不要正面迎敵呢?我現在還在想。
2015年3月30日 星期一
國寶級北管藝師彭繡靜
國寶級北管藝師彭繡靜老師,從小學北管戲長大,是現在碩果僅存的北管「綁戲囝仔」,腳步手路之間散發古典淡雅的北管氣息,可說是「一身都是戲」的最佳典範。至今仍致力教導傳承北管戲,最近每天坐火車去新竹,就是為了接受她的教導,中元節後要在新竹都城隍廟演出(三個跑龍套角色哈哈)。
大稻埕廟會所見
在大稻埕看廟會。
一對外國夫婦在大腸包小腸攤子前觀望,我用英文解釋這是什麼,他們買了兩組來吃,我們順便聊了一下,從英國來的。
有個嘴裡嚼著檳榔身材胖胖的中年大哥走過來,也跟他們來回了幾句。雖然口音很不標準,但聽得出來比我的破英文流利。
等外國夫婦走後,大哥開始跟我聊起來。
2015年3月21日 星期六
聽見「台灣」的聲音? ── 從「造音翻土」到318學運
2014年三、四月間在北師美術館展出的「造音翻土──戰後台灣聲響文化的探索」展覽,是不遠處發生的318學運的「聲音隱喻」。「造音翻土」統整了作為「文化運動」的台灣另翼音樂與民主政治運動的關係,並企圖為近年方興未艾的台灣「獨立音樂」取得政治面向的詮釋權。318學運作為二十年來台灣最大、參與人數最多的社會運動,透過各種話語、聲音、聲響、媒體的詮釋,統整野百合學運、野草莓學運的經驗,再次向國民黨政府爭奪「民主」、「自由」的政治詮釋權。
台灣轉型正義的歷史空缺,「民主政治為何」的詮釋問題,也再次以幽微的方式隱現在大量湧現的焦躁話語當中。學運的正反兩方,大多以「野百合的學生才不會……」、「野百合的學生也是……」取得發話的正當性,野百合學運儼然有其不可抹滅的台灣民主化歷程「歷史正典」意味。同樣地,「造音翻土」也展出綠色小組拍攝的「三月學運紀錄片」,以及九O年代一系列左翼色彩的地下音樂運動相關資料,解釋為三月學運後「爆發的巨大能量」,作為「政治產生藝術,藝術反芻(嘔吐)政治」的鏈接點。
走入展場,觀眾第一個聽到的聲音,是水晶唱片於1997年錄製的《浪來了:傾聽 台灣的話》,花蓮海岸的浪潮聲,預示任何聲音的擷取,皆帶有政治宣稱的內涵,花蓮的海浪聲,標以「台灣的話」,暗示台灣作為一個整體性的存在──此海浪對台灣「島」之人,與「島」外之人象徵著不同的意義,這就是一種「造音」。以政治的方法詮釋聲音,是本展的主旨,但聲響本不會只帶有政治意涵,而含存更多時代傳達的文化、美學、藝術等內涵,甚至是經濟學、人類學、社會學的分析角度。
2015年2月23日 星期一
外婆家收藏的匣式錄音帶
外婆家收藏的匣式錄音帶,挑幾片比較有趣的。
第一片是台灣唸歌系列,這應該是總目錄,裡面隨便一個故事都可以唱個兩三小時以上。不知道歌者是誰,以前這種遺失的錄音實在太多了,其實都是非常珍貴的寶貝。在二林聽〈二林大奇案〉感覺應該很刺激。
阿嬤說以前家裡的門口埕常常會有「王祿仔仙」來賣藥,村裡的人都會聚到這裡來看。為什麼是我們家呢?好像是因為我們家位在村子中央,門口埕又夠大,那些賣唱各地的王祿仔仙每到這裡就會自然到我們家門口。內容大概就是打拳頭耍功夫賣藥,或者唸歌賣藥之類,阿嬤說「好像有一些唱歌仔戲的...兩三個人,每人輪流唱一個故事」,那大概就是唸歌了。
2015年1月24日 星期六
凱亞台《古早味ㄟ台灣歌》的媒體傳播與轉換現象(資料)
1~100集
◎大多是些經典老歌
◎最後一首固定是日本老歌,到兩百集之前文棋都會念翻譯歌詞,但後來比較少念的樣子
◎開頭健康知識的藥品節目一直都在,但都只有幾個從來沒改
◎快結束時與老人閒聊的單元一直都在,似乎有重複,但我沒什麼看過
◎整體來說跟一小時的廣播節目很像,除了找老歌星來對嘴之外沒什麼差別,所以文棋在節目上會不停強調找歌星很辛苦、想做點不一樣的東西
◎差不多能找的歌星、能放的歌星的音樂都已經奠基了,大概就是那些人,那時候比較流行的歌星就是那幾個,現在能找的也就那幾個,當然會一直致力找到比較少出現的,如土包仔、良山、麗娜
◎文棋似乎不常做賣藥廣告,在節目中都會說自己不擅長賣藥,確實一開始錄的廣告畫面講起來也是有點勉強,不太會賣的樣子,他都會說自己不會賣藥,希望大家多捧場。200集之後就比較穩定了,賣藥的架勢出來了,也不再說自己不會賣藥
◎賣藥廣告的特色就是一直送東西,然後在某些特定節日會強打一些東西,比如母親節、父親節、中秋節等
◎台語流行歌的歌星,常會同時做廣播主持人、賣藥的,或者其他身分兼作歌手,像文棋就是,這種現象在現在還是常見,如豬哥亮就可以出專輯,胡瓜、吳宗憲、張菲、陶晶瑩唱歌也很不錯,作詞作曲的傑米也有主持電視台節目
◎可見到台語流行歌培養歌手的現象,對嘴的歌手都是同樣在這種電視台裡面的主持或歌手
(其他歌唱節目:這種節目的很大的功能,就是陪老人家講話,他們有時一天都沒跟什麼人講話,只有打電話跟主持人聊天。文棋好像也有一支聊天電話?)
2014年12月12日 星期五
段信軍與小柯
段信軍因為專輯入圍金音獎特地來台,之前只有網路通過信,今天終於看到本尊。一見面他就說要再等一個人,結果來的人竟然是小柯!(沒錯就是那個小柯)
小柯像是上班偷溜出來抽煙那樣自在隨意,一樣戴著招牌鴨舌帽,段信軍因為已經好幾年沒看到小柯了,有點嚴肅地說跟他說這幾年都做了什麼,然後小柯回他說自己在一個收稅的地方上班,專門收台灣人的錢去給馬的賣台XD。兩人也聊了一下台灣的政治現況,段信軍還一直拱小柯去選舉,小柯說不行啦那是佛來敵要去做的事。
2014年10月14日 星期二
台灣人「抗爭身體」的隱喻──兩種〈晚安台灣〉到一首〈島嶼天光〉
2008與2009年,濁水溪公社與滅火器樂團前後使用〈晚安台灣〉為歌名創作的歌曲正式出版,並立刻成為兩團的代表作,滅火器的〈晚安台灣〉,也成為該團創作〈島嶼天光〉前傳唱度最高的歌曲。根據濁水溪公社創團二十週年《熱門勁歌》電音專輯內頁跟狄龍〈愈痛苦愈快樂〉一文,濁團的專輯發行,總是在股市重大空頭降臨之際,並暗示專輯的出版與再來的回升有關,〈晚安台灣〉的出版,甚至遇到「漲幅創16年單一年度最大」的一次。
回想2008年,正是台灣第二次政權轉移,也是台灣社會變化相當大的一年,伴隨著國民黨的再度上台,阿扁貪汙風暴造成民進黨支持度低迷,各種街頭運動隨著政府官僚體制、官商勾結等再度興起。或許在這個時候,同時出現兩首返回自身,思考自我政治定位的〈晚安台灣〉並非偶然。
正是在政治希望降至最低點的一片低迷黑暗之中,「晚安台灣」作為一種發自內心的聲音,在歌聲中喚起破除政治神話的希望,台灣人民第一次回到自我,重新思考政治的出路,尋求政治「神祇」之外的未來可能性。「晚安」這個較屬於私領域層次的問候語,被提昇至具有安定心魂的大眾神話性質,與近年來大量出現在大眾媒體的「天佑日本」、「天佑台灣」、「天佑高雄」口號有異曲同工之妙。台灣人似乎時時渴望求得心靈的平靜與安穩,才不得已在「天」的符號之上自創「大眾的神祇」。相較於「天佑台灣」,「晚安台灣」的親切問候帶有近身性與私密感,恰恰適合表達台灣人無法宣洩的政治悲情,政治指涉度也更強。在一片荒蕪的黑暗之中,只剩下一句「晚安台灣」,可以讓我們確認彼此的位置與關懷的熱度,其中蘊藏著對於台灣這片土地最後的熱度,也帶著淡淡的淒涼。
但這兩首傳唱度相當高的搖滾歌曲,在這幾年來的社運發展脈絡中,透過社運青年在各種場合中不停的傳唱,這兩首歌曲反而回過頭來定義「什麼是台灣人」這件事。這兩首歌傳唱的過程,透過各種媒介之間的交叉傳遞與再造,形成多條傳輸的迴圈脈絡,而兩次政權輪替至今台灣人對這塊土地的想像,尤其是如今二三十歲的年輕人,則作為一種隱喻,儲存在這些媒介脈絡之中。
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
訂閱:
文章 (Atom)








